米兰app 戚继光打仗猛,俞大猷资历老,可俩人到头来连个爵位都没捞着

发布日期:2026-01-23 18:24    点击次数:73

米兰app 戚继光打仗猛,俞大猷资历老,可俩人到头来连个爵位都没捞着

戚继光打倭寇打得那么干净利落,沿海十年无警,这功劳搁永乐年间够封侯,搁洪武年间——怕是直接进功臣庙配享太庙了。

可到了他这儿,连个伯爵都没捞着。

不是他不够格。

是整个明朝中后期,武将封爵这条道,早就塌了半边,又被人用铁钉死死钉上了门板。

戚继光不是孤例。

周尚文,镇守大同几十年,蒙古人一听他名字绕着走,死的时候朝廷连个谥号都拖着不给。

马芳,从奴隶翻身打成总兵,阵斩俺答汗爱子,生前最高做到左都督,死后追赠都还是“左都督”,爵?没影儿。

俞大猷,平海寇、剿山贼、守两广、援福建,足迹踏遍半个帝国边防,最后以都督佥事致仕,世袭卫指挥佥事顶到头。

陈璘,露梁海战一锤定音,把日军主力送进海底喂鱼,战后升副总兵,加都督同知,爵?朝廷文书翻烂也找不出一个“封”字。

麻贵,宁夏哱拜之乱主将,东征朝鲜副帅,一辈子没离过火线,最高官至右都督,世职都指挥佥事。

刘綎,人称“刘大刀”,从缅甸丛林砍到辽东雪原,萨尔浒血战殉国,生前最高实职是四川总兵、提督五省军务,死后追赠少保,可翻遍《明实录》《明史·功臣世表》,连个“拟议封爵”的痕迹都看不见。

一串名字列出来,全是能独当一面、能扛起半壁江山的主将。

结果呢?

爵位簿上干干净净,连墨点子都没溅上一滴。

这就不是个人运气问题了——是整套制度在抽筋剔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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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开国那会儿,武将封爵是家常便饭。

徐达、常遇春、李文忠、邓愈……一个个名字刻在太庙配享碑上,公侯伯子男,五等爵位排得整整齐齐。

就连后来靖难功臣,朱能、张玉(追封)、丘福,也照样封公封侯。

到了仁宣年间,节奏慢了些,可像英国公张辅——四征交趾、三平叛乱,两度挂帅征漠北,照样稳坐公爵位子,子孙世袭,铁券丹书供在祠堂正堂。

转折点在正统十四年。

土木堡一役,二十万京营精锐灰飞烟灭,五十多名文武大臣当场殉国,其中公侯伯一级的勋贵就有二十二人。

英国公张辅死了,泰宁侯陈瀛死了,驸马都尉井源死了,成国公朱勇——带着三万骑兵殿后,全军覆没,人头挂在瓦剌王帐前。

那一仗不光把皇帝朱祁镇送进了蒙古包,更把整个武勋集团的脊梁骨打断了。

不是死人太多,是死的全是顶层。

开国、靖难两代积累下来的军事贵族,一夜清零。

从此以后,勋贵阶层再也没能恢复元气。

剩下的那些,要么像魏国公徐家——靠着“守南京”的虚衔苟延残喘。

要么像成国公朱家——后代靠混日子混到万历朝,连自家祖传盔甲都锈得抬不动。

真正的战场指挥权,彻底滑向了文官系统。

王阳明平宸濠之乱,靠的是南赣巡抚的文官印信,不是征南将军的虎符。

他后来封新建伯,靠的也不是军功簿上那几行斩首数字——是朝廷急需一个“文臣平叛”的样板,好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。

他是特例,不是通例。

从正德十六年他受封,到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,一百三十多年,大明王朝只正式确认过一个人封爵:李成梁。

注意,是“正式确认”。

崇祯二年满桂战死,朝廷曾拟封东平侯,可诏书还没出内阁,京师就解了围,这事不了了之——连追封都卡在流程里。

剩下那些“传闻封爵”的,全是野史脑补。

李成梁能封宁远伯,靠的是什么?

不是他守辽东三十年斩首几千——那数字水分大得很。

也不是他培养出李如松、李如柏这批辽东将门——朝廷早盯上这隐患了。

是他真金白银往京师送银子,往内阁阁老家里塞礼单,往六科给事中、十三道御史的袖子里塞“冰敬”“炭敬”。

《万历邸抄》里白纸黑字记着:万历六年,李成梁进献“辽东特产”——人参五百斤、貂皮三千张、东珠二百颗,另附“军费盈余”白银八万两,直送首辅张居正府邸。

第二年,宁远伯的诰命就下来了。

这不是封赏,是交易。

戚继光没走这条路。

他不是不懂——他给张居正的信里写过“辽东事例可鉴”,但他没做。

他选择把钱花在刀刃上:给士兵换新式鸟铳,给战船加装佛郎机炮,给车营配齐偏厢车,给夜不收(侦察兵)一人双马、三日干粮。

他把蓟镇从一道纸糊的边墙,硬生生改造成带棱堡、藏火器、能机动的立体防线。

效果?蒙古人十年不敢近边,朵颜三卫主动来求互市。

可这套打法,在文官眼里,就是“结党”“专兵”“尾大不掉”。

张居正保他,保得极其吃力。

万历七年,御史傅应祯上疏,说戚继光“挟精兵十万,踞蓟门如卧榻,朝廷安能高枕?”——这话听着耳熟吧?当年岳飞“直捣黄龙”的奏疏还没递到临安,类似的弹章已经堆满秦桧案头了。

张居正压下了。

万历八年,给事中王继光又参:“继光练兵,专募义乌、处州乡勇,非北人不得入营,是蓄私兵也。”——这话更毒。明代军制,卫所兵按籍贯分隶,你戚继光专挑浙兵,等于绕过兵部直接建军,往轻了说是“违制”,往重了说——叫“拥兵自重”。

张居正再压。

可压得住一次,压不住十次。

戚继光最高做到什么位置?

总理蓟辽保定山东等处防务,兼督练兵事。

听上去威风——四镇练兵总理大将军。

实际呢?他手里没兵部调兵勘合,没户部粮饷专拨,没刑部军法专断权。

所有调动,必须一纸一纸报兵部。

所有开支,必须一笔一笔找户部核销。

所有军纪处罚,超过杖八十就得移交按察司。

他是个“超一品”的武官——明代武官最高阶本是正一品左、右都督,他挂的是“太子太保”衔,算从一品加衔。

可权力呢?连个七品巡按御史都能叫停他的车营演习。

爵位?想都别想。

朝廷给他的实打实补偿,是世职。

他父亲戚景通,世袭登州卫指挥佥事——正四品武职,管一个卫(约5600人)的军纪、操练、屯田。

这职位听着不高,但关键在“世袭罔替”。

只要明朝不倒,戚家子孙永远有这个铁饭碗。

戚继光自己立功,升为都指挥佥事——正三品,管一都司(约5万人)的练兵与备御。

这已经是明代世职的天花板。

再往上,都指挥使(正二品)、都督佥事(正二品)、都督同知(从一品)、左/右都督(正一品)——这些全是流官,干满三年考核走人,不能世袭。

只有指挥佥事、指挥使这两级,才能代代传下去。

一个世袭都指挥佥事,在地方上是什么分量?

——他不是官,是“主”。

山东都司衙门里,正印都指挥使见了他,得站起来让座。

兵备道副使巡边,得先递拜帖。

卫所千户报汛,得跪着回话。

他家在蓬莱的宅子,门匾不是“戚府”,是“世袭都指挥佥事第”。

每年秋审,他家有资格派家丁去刑部观审——这是勋贵才有的特权。

朝廷用这个,换掉了爵位。

不是小气,是不敢。

英宗正统年间,辽东总兵曹义,二十年没打过什么大仗,累计斩首四百多级,封丰润伯。

副总兵施聚、焦礼,功绩差不多,同批封伯。

注意,是“累计”。

不是某次大捷,是二十年零敲碎打攒出来的数字。

那时候边将封爵,看的是“久任”“稳守”“不生事”。

你把防线守住了,蒙古人没破关,哪怕十年只砍了三百颗脑袋,也够封伯。

可到了嘉靖以后,这套逻辑崩了。

倭寇不是蒙古人——他们不讲规矩,不上谈判桌,今天在台州上岸,明天就窜到温州杀人,后天船一开,消失在茫茫东海。

戚继光得追着打,得跨省调兵,得临时征民夫运粮,得跟浙江巡抚、福建巡抚、南直隶操江御史扯皮要船要火药。

他越能打,动作越大,文官越慌。

你今天敢跨三省剿倭,明天是不是敢带兵进南京?

你今天敢私铸佛郎机炮,明天是不是敢私开军械局?

张居正活着时,能压住这种猜忌。

张居正一死,万历十年抄家令一下,戚继光立刻被调离蓟镇,发往广东“闲住”。

没人参他——连弹章都懒得写。

因为知道一写,皇帝反而要保。

直接调走,温水煮青蛙。

他死在万历十五年,朝廷给的恤典:赠少保,谥“武毅”。

少保是虚衔,武毅是美谥——可翻遍《明会典》,封爵的硬指标里,没有一条写着“谥号美就能封伯”。

他儿子戚祚国,顺顺当当袭了山东都指挥佥事。

后来干到山东都司掌印都指挥使——管全省卫所军政,实权比他爹在蓟镇时还稳。

这才是朝廷给的“真东西”。

爵位是虚的,世职是实的。

一个伯爵,年俸一千石,可七折八扣下来,实际到手三百石米,还得自己雇人去粮仓领。

一个都指挥佥事,年俸一百八十石,但——他管着三个卫的屯田,每年实收粮六千石,折银近万两。

他有权抽“操练银”“修械银”“驿递银”,每年再入账三四千两。

他家丁队(亲兵)二百人,全由卫所军余(军户余丁)充任,不占兵额,不耗国帑。

戚家在蓬莱的田产,到天启年间已有两万余亩。

这比一个空头伯爵香多了。

朝廷看得明白:给你爵,你容易飘。

给你实权世职,你反倒得替朝廷把地方稳住。

俞大猷比戚继光更惨。

不是功劳小。

嘉靖三十四年,他以参将身份,率水师在浙江海门全歼倭寇船队,斩首三百余——这是抗倭战争前期罕见的大捷。

嘉靖四十年,福建兴化府城被倭寇攻陷,全城沦陷两个月,是俞大猷率俞家军反攻,血战七日收复府城,斩首两千余级——此战规模,远超戚继光台州九捷总和。

隆庆元年,他督两广军务,平定曾一本、林道乾等海寇集团,控扼琼州海峡,保南海十年无警。

万历初年,他已年过七十,还带病督师广西,平定韦银豹叛乱。

可他三次下狱。

第一次,嘉靖三十五年,因失机罪——不是他打了败仗,是友军王崇古部溃退,导致他侧翼暴露,被迫后撤三十里。兵部议罪,下锦衣卫诏狱,半年后以“戴罪立功”出狱。

第二次,嘉靖四十二年,兴化大捷后,御史李瑚参他“纵寇入城,糜烂地方”,——这话荒唐:倭寇是趁守将醉酒偷袭破门,他千里驰援收复城池,反被说成“纵寇”?可朝廷真信了,革职为民,命他“白衣从军”。

第三次,隆庆二年,两广总督张瀚弹劾他“久镇无功,虚耗钱粮”,——其实那年他刚平定曾一本,正准备打林道乾。结果再次革职,还是“戴罪立功”。

为什么总找他麻烦?

因为他太“正”。

他不结交宦官,不贿赂言官,连张居正的寿礼都只送一柄倭刀、两卷兵书。

他写《正气堂集》,米兰app官网版通篇讲“忠、信、仁、勇”,可朝廷要的不是“正气”,是“可控”。

戚继光至少还给张居正送过“海错”(海产干货),给兵部尚书谭纶递过“练兵图说”讨教。

俞大猷呢?他给兵部的公文里敢写:“今边将畏文臣如虎,遇事缩首,虽有良将,亦成庸夫。”

这话捅了马蜂窝。

文官系统集体沉默——不参他,不保他,晾着他。

他最后以都督佥事退休,世职卫指挥佥事,袭给儿子俞咨皋。

俞咨皋后来做到福浙总兵官——管福建、浙江两省水师。

这位置,实权远超一个“某某伯”。

刘綎的路子又不一样。

他是将门之后,父亲刘显,嘉靖朝名将,官至都督同知,世袭指挥佥事。

刘綎承袭父职,起点就是南昌卫指挥佥事。

可他性子烈,敢打敢冲,也敢顶撞上官。

万历十年,随邓子龙征缅甸,他带三千川兵深入阿瓦(今曼德勒),七战七捷,差点活捉缅甸王莽应里。

可班师时,因“私掠战利”——抢了几车象牙、翡翠,被御史参了一本,直接免官,发回原卫“听勘”。

什么叫“听勘”?就是革职查办,等调查结果。

结果查了半年,查出他抢的是缅军军资,不算民财。

可官复原职?没门。

只准他“戴罪立功”,以白身身份随军。

贵州杨应龙叛乱,他第一个报名。

播州山高林密,明军主力在海龙屯前啃了三个月啃不动。

刘綎带川兵抄小路,夜攀绝壁,火烧敌寨,硬生生撕开缺口。

战后,升四川都指挥使,加提督总兵官。

这是实打实的战功。

可转头朝鲜再告急,他二次援朝,露梁海战冲锋在前,差点生擒小西行长。

回国后加左都督衔——可爵呢?没提。

接着贵州水西土司安疆臣又反,他再出征。

刚平定,就被御史宋兴祖弹劾“滥杀冒功”。

证据?说他斩首两千,实际只有一千三。

这事后来查实:水西兵裹挟汉民为前驱,他分不清,一并斩了。

兵部复核,承认“事出有因”,可处分不能免——下狱三个月,削左都督衔,降为南京校场坐营官。

南京校场坐营,听着像练兵的,实则是养老闲职。

可万历四十二年他告老时,朝廷又不批。

拖到万历四十六年,努尔哈赤攻陷抚顺,辽东危急,一纸诏书把他从南京拽回北京,授左军都督府佥书——中军都督府副手级别——命为援辽总兵官。

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。

出征前,把家产分给三个儿子,只带亲兵两千北上。

萨尔浒之战,四路明军,他这路最远,从宽甸出发,穿林海雪原,七天急行军三百里,赶到阿布达里岗时,杜松、马林两路已全军覆没。

他没退。

列“四川白杆兵”方阵,结车为营,火器前置,硬扛后金三旗主力。

血战两日,箭尽矢穷,亲率家丁肉搏,身中十七箭,犹持大刀砍杀数十人,最后力竭,被努尔哈赤亲兵乱枪刺死。

尸首运回,朝廷震悼,追赠少保,赐祭葬。

可爵位?

《明神宗实录》卷五百七十九,万历四十七年四月条:“赠故总兵官刘綎少保,谥忠壮,荫一子本卫指挥佥事。”

——荫一子,指挥佥事。

不是伯,不是子,是世职。

他儿子刘俊,本来在他告老时已袭南昌卫指挥使。

这下又得一缺,转任湖广总兵官,后升提督川湖云贵广西五省军务。

这才是明朝给武将的“终极奖励”:不是虚名,是实权世袭。

李成梁能封伯,恰恰反证了规则——

他不光送钱,还送“安全感”。

他把辽东军权拆成三块:自己坐镇广宁,儿子李如松守开原,李如柏守铁岭。三地互不统属,全听兵部调遣。

他主动裁撤“家丁营”——那支五千人的精锐私兵,号称“辽东第一劲旅”,说裁就裁,兵员打散补入各卫。

他每年向兵部呈报“虏情”,必定写“朵颜三卫恭顺”“土蛮远遁”“边境无警”——哪怕上个月刚打完一场小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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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让李家子弟考科举,李如桢中举人,李如梓入国子监——把将门往文官路上引。

这才换来了万历八年那道封爵诰命。

戚继光没这么做。

他建“戚家军”,核心三千义乌兵,十年不换。

他搞“车营”“骑营”“水营”协同作战,兵部看不懂。

他写《纪效新书》《练兵实纪》,通篇“临阵如何”“接敌如何”“追奔如何”,全是实战手册,没一句“忠君报国”的套话。

文官们翻着他的书,手心出汗。

这哪是练兵?这是在教人怎么独立打仗。

一个能脱离文官调度、自给自足、战法成体系的将领,比十个蒙古大汗还危险。

所以张居正一倒,他立刻被边缘化。

不是忘恩负义,是制度本能。

明朝中后期的边防体系,本质是“文驭武”的精密平衡术。

总督、巡抚握调兵权,总兵握统兵权,监军御史握监察权,兵备道握后勤权。

四权分立,互相牵制。

戚继光想打破这个——他要“专阃之权”,要“便宜行事”。

朝廷宁可倭寇多烧几个村子,也不愿看到一个不受控的“戚大帅”。

世职,就是妥协产物。

给你家族长期饭票,给你地方实权,但别碰中央权力核心。

戚家、俞家、刘家,后来都在地方扎下根:戚祚国之后,戚家世代为山东都司高官,天启年间还出过一个登莱总兵。

俞咨皋之后,俞家掌控福建水师近五十年,郑芝龙崛起前,闽海是俞家天下。

刘俊之后,刘家在湖广、四川世袭将职,明末张献忠入川,刘家子弟率土兵死守重庆三月。

这些家族没爵位,但比许多空头伯爵活得久、握得实。

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,北京城破。

当夜,新乐侯刘文炳(开国功臣刘伯温后裔)全家十七口投井。

襄城伯李国祯降闯,被拷掠致死。

成国公朱纯臣开门迎闯,三日后被杀。

而远在登州的戚家后人,正带水师巡海。

在福州的俞家子弟,刚击退一股红毛夷(荷兰人)偷袭。

在重庆的刘氏土兵,还在山隘修寨墙。

爵位没保住大明。

世职,却让这些将门活到了最后。

明朝的爵位制度,到中后期已彻底工具化。

它不奖励战功,只奖励“可控性”。

王阳明封伯,因他是文官,且平的是宗室叛乱——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。

李成梁封伯,因他用金钱和自我阉割换来了信任。

剩下那些真刀真枪砍出来的将领?

朝廷给实职,给世袭,给地方根基,但绝不给爵。

因为爵位意味着进入勋贵序列,意味着可以上朝、可议政、可参与储位之争——那是文官集团死守的底线。

戚继光们缺的不是功劳。

缺的是“被需要的时机”。

永乐要开疆,洪熙要守成,宣德要压藩,正统要……算了,土木堡之后,明朝要的只剩一样东西:稳。

别出事,别冒进,别搞新花样。

戚继光搞了。

所以功劳再大,爵位——免谈。

他死后三十年,袁崇焕在宁远城头用红夷大炮轰退努尔哈赤。

朝廷给什么?

不是爵,是“巡抚辽东、赞理军务”——一个文官头衔。

宁远大捷后,升右佥都御史,再升兵部右侍郎。

实权越来越大,离爵位却越来越远。

历史在重演。

只是这一次,连张居正那样的保护伞都没了。

戚继光至少熬到了善终。

袁崇焕?三年后,北京菜市口,凌迟三千六百刀。

明朝对武将的恐惧,到末年已成病态。

一个能打的将领,要么像毛文龙——在皮岛自成一统,最后被袁崇焕矫诏所杀。

要么像祖大寿——反复降清又反正,靠家族几百口人性命当人质才活下来。

要么像秦良玉——女人,土司,天然无威胁,朝廷才敢封二品诰命,加太子太保。

秦良玉是整个明朝唯一以战功封“二品夫人”的女性,可她至死没爵。

连“忠贞侯”都是南明隆武帝追封的,大明正统朝廷,始终没松这个口。

这就很说明问题了。

制度不是忘了封爵。

是刻意不封。

戚继光的悲剧,不在于个人遭遇不公。

在于他生在一个武将价值被系统性压低的时代。

他的能力越突出,越反衬出体制的僵硬。

他把冷兵器时代的步兵战术推到极致——鸳鸯阵、三段击、车步骑协同。

他把海防体系从被动挨打改成主动截击。

他让“倭寇”这个词,在万历十年后基本消失于官方文书。

可这套创新,在文官眼里全是隐患。

鸳鸯阵需要高度协同,意味着士兵只认将领不认朝廷。

车营造价高昂,意味着将领可能挪用军饷。

跨省追击,意味着突破辖区限制……

没有一条符合“稳”字诀。

所以朝廷宁可让他带着三千义乌兵在蓟镇修长城,也不愿放他去辽东打蒙古人——怕他打出第二个“戚家军”。

世职,就是给这种“危险人才”的保险栓。

给你饭碗,给你地盘,但别想进核心圈。

戚继光懂不懂?

他懂。

《练兵实纪》里有句话:“为将者,当知进退存亡之机,不在战阵,而在庙堂。”

他没写出来的是后半句:庙堂要的不是胜,是可控的胜。

他做到了前者,错过了后者。

于是功劳刻在史书里,爵位留在空白处。

这不是个人失败。

是一个帝国在安全与发展之间,选择了前者,并为此付出代价。

代价是什么?

——当真正需要“不可控的胜利”时,没人敢站出来了。

崇祯二年,皇太极绕道蒙古,破喜峰口入关,直逼北京。

朝廷急调各地勤王。

能打的将领不少:满桂、祖大寿、赵率教、黑云龙……

可没人敢主动出击。

满桂在德胜门列阵,是奉了崇祯死命令。

赵率教驰援遵化,半路遇伏战死——因为他没等兵部勘合就出发了。

祖大寿带关宁铁骑到北京城下,三天不进城,就等内阁公文。

为什么?

怕。

怕打赢了被猜忌,怕打输了被问罪,怕动作大了被说“专兵”。

戚继光要是活着,他会怎么做?

没人知道。

史料没载。

只知道萨尔浒之后,明军再无一次主动发起的、跨省协同的大规模会战。

不是没兵,是没那个“敢”字。

戚继光当年在台州,九战九捷,全是主动出击,追着倭寇打到船上砍。

三十年后,明军在辽东,连出城十里侦查都要兵部批文。

差距不在装备,不在兵力,不在将领能力。

在制度给的空间。

戚继光没爵位,不是因为他不够格。

是因为他太格——格格不入。

他像一把开刃的刀,锋利得让握刀的手害怕。

于是手决定:刀,收进鞘里。

鞘,镀上银边。

银边刻四个字:世袭指挥。

这就够了。

真的够了。

蓬莱戚家祠堂里,供着三块牌位:戚景通——登州卫指挥佥事。

戚继光——特进光禄大夫、少保兼太子太保、左都督、总兵官、谥武毅、赠太师。

戚祚国——山东都指挥使司掌印都指挥使。

没有“某某伯”。

可每逢春秋大祭,山东巡抚要遣官致祭,登州知府得亲自主祭,卫所千户以下,跪满三进院子。

这排场,不比一个伯爵小。

朝廷用另一种方式,记住了他。

只是不叫“爵”。

叫“实”。

叫“久”。

叫——活下去。

戚继光死后五十年,清军入关。

顺治八年,清廷编《明史》,设《功臣世表》。

翻完全书,嘉靖至崇祯年间,武将封爵者,仅李成梁一人入表。

戚继光列在《将帅传》,篇幅比李成梁长三倍。

可《功臣世表》是专记爵位的。

他在“表”外。

他在“传”中。

一个在册,一个在史。

哪个更久?

蓬莱戚氏,到康熙年间仍有袭职记录。

宁远李氏,李成梁死后二十年,子孙卷入“辽东党争”,爵位削夺,家产抄没。

历史没给戚继光爵位。

但给了他更硬的东西:时间。